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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油画异军突起、别树一帜,其中邵大箴以

2019-09-12 12:44

正在中华艺术宫展出的“补白 添彩——哈定艺术成就回顾展”让半个多世纪前的“哈定画室”呈现在世人眼前。从土山湾到充仁画室再到哈定画室,“画室”已经构成了一条重要的上海美术发展的历史脉络,澎湃新闻记者将带读者一一走访。曾经位于思南路77号的孟光画室,是“文革”后期艺术青年的精神家园。当时,年轻的学生们做模特,陈逸飞、夏葆元、魏景山这些“师兄”就会为他们做素描示范。

民国时期,上海乃远东的艺术中心,流派纷呈、人才辈出,执天朝美术界之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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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油画雕塑院编着的《哈定文献》日前由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这标志着上海对于海派艺术资源的深度研究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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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朝换代后,金字塔状的体制,形成了屁股决定位置的奇特现象。名不正言不顺,言不正则亊不成。失去了话语权,上海美术界逐渐被边缘化,失去了往昔的光彩。

《哈定文献》书封

图片 3哈定创作于1983年的水彩画《地平线》

图为孟光与夫人合影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上海的油画异军突起、别树一帜,不仅改变了“红光亮”、千篇一律的创作模式,也打破了“苏派美术”一统江湖的局面。其中,最引人注目是陈逸飞、夏葆元和魏景山,被称为油画界的“三剑客”。

  “这里阳光灿烂——哈定文献展”三年前在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展出曾引起较大反响,三年后终于出版的《哈定文献》,相比展览,把更全面、更丰富、更详细的文献资料和研究成果汇聚在一起。“澎湃新闻•艺术评论”(www.thepaper.cn)特选刊邵大箴的《水彩大家哈定》,以及王劼音《“哈定画室”教学回忆》,其中邵大箴以宏观的角度讲述了哈定的一生,王劼音作为“哈定画室”的学生,以亲历者的角度讲述苏式大潮之下, 维持着欧式洋画传统的私人画室。

作为新中国第一个以油画、雕塑为主体的专业创作研究机构,近年来,上海油画雕塑院对张充仁、哈定、周碧初、陈逸飞等一批前辈艺术家的创作历程进行了梳理,并以一位艺术家一个文献展的方式展示。如今,从文献展到文献集,则又意味着一次充实、拓展与突破,同时也成为一个新的起点。

        当代玻璃艺术家陈伟德早年学习西画,曾经留学法国,近年来转向玻璃艺术创作。不论在艺术的道路上走了多远,他始终感激恩师孟光先生对自己最初的教育。
        1972年,陈伟德所在的五原中学美术老师将班里几个学生的作品推荐给孟光先生,孟先生“看画不见人”,从中独独挑中了陈伟德的画作。虽然此前也零零碎碎学过一些绘画技法,但自此以后,陈伟德才跟随孟先生真正走上了学画的道路。第一次跟着中学老师去孟先生家的时候,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很是紧张,但见到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孟光先生以后,老师的随和与亲切一下子打消了少年心里的忐忑。“孟先生不仅画好,而且人好”,这是曾经在孟光画室求学的学生们的心声。
        陈伟德在孟光画室学习的三年,正处在“文革”的后期,当时的许多画室都已经关停,但孟先生不收学费,坚持教学。孟先生的家在思南路77号,那里幽静的环境至今都令陈伟德印象深刻。在独栋洋房二楼三四十平方米的客厅里,学生们每周都会带着自己的习作请老师修改、指点,学生之间也会热烈地交流讨论。学生李宝华记得,年轻的学生们做模特,陈逸飞、夏葆元、魏景山这些“师兄”就会为他们做素描示范。
        当时的孟光除了在画室教学,还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教,也就是在那里,陈逸飞等心向艺术的年轻人和他建立起师生之谊。当年二十来岁的陈逸飞已经在上海画坛享有盛名,因为经常到画室拜访孟先生,他就成了陈伟德他们那一辈的“老大哥”。在陈伟德的印象里,“阿哥”陈逸飞常常戴着一顶军帽,孟先生总爱说:“逸飞啊,你来教教他们,你来跟他们讲讲。”在陈伟德这些“小辈”的心目中,“当时大家完全就是热爱艺术,没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那个贫穷却又心灵丰满的年代,有理想、有激情的中学时代,我们都沉浸在追求艺术的快乐和紧张中”。这样的气氛让每一个曾在孟先生门下受教的学子都深受感染、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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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撰过程中,主要编者之一傅军对于哈定先生有过深入交往和接触的朋友、学生、家属等分别进行了深入的采访,结合阅读大量的文献资料,对哈定先生八十年的艺术人生进行了全面、广泛而深入的研究与剖析,撰写了十大篇章的《哈定评传》。

未来,人们还有望看到更多海派艺术名家的文献集,看到其中呈现出的更为丰厚也更富于启示的艺术内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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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初 陈逸飞与夏葆元在一起

  《哈定文献》对哈定先生撰写的各种题材内容的文稿进行了筛选,最终摘录了其中17篇入编在《哈定文献》中。另又选录了少量哈定先生撰写的手稿、批注、笔记,力图通过手迹这种特殊方式来展现哈定先生当年的真情实感。此外,还精选了十二位国内外专家、学者、艺术家撰写的有关哈定先生的研究论文。借助于这些专家的研究,帮助读者从不同视角,阅读和理解哈定先生的人生与创作。

哈定:走近他,也是走近上海乃至中国的近现代美术史

图为夏葆元作品《黄河愤》(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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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彩大家哈定(文/邵大箴)

他走出了水彩画的中国之路,他所编写的《怎样画人像》《怎样画铅笔画》是很多人的西画启蒙……对于水彩画大家、美术教育家哈定,还有哪些值得补白的认知?

        有一次,学生赵以夫来到画室,看到老师和师兄们在讨论一幅画,那是夏葆元创作的《黄河愤》。画面描绘了日军在黄河烧杀以后八路军前来歼敌的情景,不过天空被表现成了黑色。当时市里希望夏葆元修改天空的颜色,陈逸飞前来传达这个意见,学生们都有些无奈与不快。孟老师就劝道:“阿葆你们听听,听听,不要都像小孩一样。”经历了世事,学生赵以夫现在回想起来,才品得出老师当时的苦心。在那个年代里,师生们为了艺术聚在孟先生家激烈讨论的这一幕也成为赵以夫记忆里永远抹不去的印象。
        1978年,陈伟德考入上海市美术学校。在当时的900多名考生中,有26名被录取,13名进入了绘画系,其中就有5位是孟光画室的学生。
        在“文革”后期的特殊年代,孟先生不收学费,没有任何报酬,辟家宅为画室。对孟光来说,发现艺术的好苗一定要精心培养,其画室直到他1994年辞世才关停。

1977年(左起)陈逸飞 魏景山在上海油画工作室

  哈定先生是我国当代水彩大家。他一生奉献给水彩艺术,锲而不舍地研究其表现语言的特色及奥妙,探索其创造规律,在实践和理论上做出了杰出的成绩。

在最高学历“充仁画室”,他究竟学到了什么

他们的发迹和成名,既是个人奋斗的结果,也有时代和环境的因素。

  哈定的艺术道路是坎坷的,不平坦的。他1923年出生于上海,青年时期因抗日战争家庭经济拮据无法求学深造。在画家张充仁先生的提携与帮助下,免费随其学画,并当助教。抗战胜利后,为了谋生,这位回族青年不得不出入舞厅、咖啡馆为美国军人画速写,并画油画肖像在各大照相馆陈列出售,同时接受顾客订件。不过,他是有心人,在谋生的过程中,他练习了素描,掌握了水彩与油画技巧,成为沪上有名画家,并为以后的艺术创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哈定常言,他的最高学历是“充仁画室”。的确,哈定日后的艺术成就,与其十几二十岁在充仁画室学画的经历,以及导师张充仁给予的帮助与影响密不可分。甚至于,张充仁可以说是哈定精神上的父亲。这令人注意到师承关系和艺术文脉对于艺术发展的重要性。

文革的中后期,来自上海的“四人帮”掌握了文化领域的生杀大权,有可能欲树立某种美术的样板。试想,屈指可数的几个媒体,如果弄点新的艺术作品,没有官家的许可,是无法想象的。

  哈定是以喜悦与兴奋的心情迎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50年代初,他开办了“哈定画室”,以短期培训班的方式为国家培养了不少当时急需的业余美术人才,在上海颇有影响。在此期间,他先在上海交通大学兼课,后又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教。他把自己学习和教课的心得与体会写成《怎样画人像》和《怎样画铅笔画》这两本传授绘画基础的书,在当时深受许多初学美术的青年们的欢迎。这时,他学习有关现实主义的文艺理论,思考水彩画如何反映现实题材,关注现实生活的课题。在专业上,他自修人体解剖,提高描绘人物的造型能力。他力图突破传统水彩画的表现范畴,在静物、风景、肖像之外,尝试多人物群像构图的创作,以破除人们视水彩仅仅是“轻音乐”不是“交响乐”,不能表现重大题材的偏见。60年代上半期他完成了不少主题性油画作品,也创作了描写现实生活的水彩画,如《放鸭》、《新年听新书》、《看年画》、《途中》等作品。他画的一些水彩风采小品,如《浦江晨曦》、《中央商场》、《赣江炊烟》、《残雪》等,在水彩技巧上有新的尝试。哈定的主题性作品和小品,都是在深入生活的基础上创作的,表现的是自己的生活感受,读来使人感到真实、亲切。

并未有过留学西方经历的哈定,是如何早早便深谙西方绘画技巧,尤其是英、法水彩名家的技法?答案就藏在充仁画室。由于张充仁曾在比利时留学四年,“充仁画室”基本实施的是欧洲学院派的教育模式:从铅笔画线条的基本功训练开始,教导学生掌握直、曲、斜线,以及各种粗细深浅线条间的组合与变化。就连对所用的铅笔,张充仁都颇有讲究,规定要用“维纳斯”或“施德楼”品牌的。练完线条,学生们就开始临摹60本张充仁从法国带回的ArmandCassagne的素描画册,涵盖几何图案、建筑装饰、花草、石膏人像等多种类别。经过一两年这样的训练,学生们便开始用LeFrane的炭条画石膏像:从五官到半脸,最后画立体雕塑。一两年的石膏像练习之后,学生们方才能接触水彩。

而新上海美专,保留了一批民国的老艺术家。如吴大羽、颜文梁、张充仁、周碧初、俞云阶、孟光、周方白、张隆基、沈之瑜和丁浩等,人还在、心未死。他们工作中循规蹈矩、安分守己,艺术上却当仁不让、卓尔不群。

  哈定在十年“文革”期间饱受失业之苦,他不得不停止自己心爱的艺术事业。灾难与困境也使他得到磨练,使他对社会、对人生、对艺术有许多新的思考和领悟。“文革”结束后,他劫后逢生,受聘为上海画院专职画师,长期被压抑的创作热情,从内心迸发出来,诉诸于画笔。他从英国水彩画风变革的过程中获得许多启发,开始探寻拓展水彩,语言新路。他暗下决心,在坚持水彩写实风格的基础上,吸取中国传统水墨画的写意观念与技巧,在融合中充分发挥水彩明快流畅的特色。在这个过程中,他更深切地感受到造型艺术中技巧和形式美的重要性。他的追求目标是将形式之美结合在具象表现中发挥,创造艺术美的境界。当然,哈定是崇尚艺术本质的,他希望艺术有助于社会和人生,他对形式主义不感兴趣。不过这时,他稍稍修正了对水彩表现重大题材的看法,认识到水彩画可以描绘重大题材,但重大题材绘画的美学品格并非一定高于静物、风景。艺术的社会教育作用应该寄名予审美作用之中。而且,这两者是统一的,不是对立的。好的静物、风景同时有很高的审美价值。这样,哈定在对“为人生而艺术”和“为艺术而艺术”的认识上,有了新的突破,找到了它们之间的辨证统一关系。这在他的作品《满江秋色》、《金色的池塘》、《海浪》、《天目晨林》、《塞外风光》中明显地表现出来。而一系列表现少数民族人物风情的作品,如《母亲心中的花朵》、《帕米尔高原上的花朵》、《勤劳的藏族姑娘》、《这里阳光灿烂》等,则是他将水彩画写生小品发展到大型水彩创作的成功尝试,是他在不失水彩原有传统明快流畅特色的基础上,探索水彩兼有油画丰富的色彩感和凝重的表现力的新成果。

在充仁画室学画的几年间,哈定曾有一度差点无法继续——当时家中资助他学习的费用中断了。在那段最难的日子,是张充仁伸出了援手。他当即聘请哈定为“充仁画室”的助教,以此抵免哈定学画的学费。为了帮助学生进一步缓解生活压力,张充仁不仅推荐哈定去徐家汇天主教堂绘制《教理问答》的宗教画,也把部分顾客绘画方面的定件交给哈定完成。其实这也在无形之中督促着哈定快速提升绘画技艺。正是借由广泛的绘画基础和社会实践,后来哈定独立到舞厅、咖啡馆画速写肖像画,进而在南京路永安公司、大新公司及各大照相馆挂牌承接肖像画定制业务,并迅速成为上海着名的青年肖像画家。

给一点阳光就灿烂。

  从80年代中期开始,哈定的人生理想与艺术追求又有了新的变化。从青年时期就对探索宇宙人生奥秘感兴趣并对各种宗教经典热心研读、有所心得的他,在参观了大同石窟、敦煌莫高窟、新疆千佛洞和应邀赴西藏讲学之后,为佛教艺术的出色创造,为历代无名作者无私的奉献精神所感动,驱使他深入研究作品中的佛法内容及佛教的精髓。他作为虔诚的佛门在家居士,以弘一法师为楷模,发扬“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的“无私”、“无我”的精神对待世间万物,对待艺术创作。他领悟到“任何美好的自然景物,无不体现出宇宙人生的真谛,都是智慧的光芒,值得描绘和歌颂”。由此,他的作品更趋向表现纯洁的自然与人生的真善美。他在洛杉矶以碧海白沙和烂漫天真的儿童为题材的海边系列,如《玩冲浪的孩子》、《与鸽同乐》、《向往》等水彩作品,就体现了他新的精神境界。

多年以后,哈定创办属于自己的“哈定画室”,同样受到了张充仁的鼓励。为帮学生的画室扩大生源,张充仁还特地介绍自己的学生去哈定画室学习。

不同的艺术风格、多元的价值取向,使得学生陈逸飞、夏葆元和魏景山,在绘画上如鱼得水、自由成长。

  哈定早在40年代末、50年代初就驰名于画坛。几十年来,他的艺术作风虽有所变化,但一以贯之的是他艺术中体现的仁爱精神。对自然、对人的爱,是他生活与艺术创作的动力。他一生遭到过许多痛苦与磨难,但他默默地把它们化解为爱,化解为对生活中美好事物的向往与追求。作为艺术家,他有敏锐的观察力和捕捉美的能力,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有很高的悟性。在后期的艺术实践与体悟中,他磨练与创造出独特的艺术风格。这种风格的基本特征可以概括为:在写实中结合写意的表现,语言的典雅与精致,技巧的纯练与娴熟。他能驾轻就熟地把握客观对象的特征,而又善于艺术概括,在写实的描绘中融合传统水墨的写意性,使自己的水彩画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他善于控制水的干湿与自由流动来表现色调浓淡与透明度。运用纸和颜料的掩映渗融作用,创造出明丽、透明、滋润、淋漓等艺术效果。哈定有很强的构思与构图能力,他牢牢地掌握在对比与和谐的多样统一关系中创造美的法则,为人们奉献出优美动人、有充足精神内涵的艺术品。他的一幅幅不同题材、不同手法的画,为诗、为音乐,深深地感染着人们的心灵,使人们陶冶在真善美的境界之中。他在艺术上取得的成就得益于丰富的人生阅历,长期的生活积累,认真的思考与体悟和多方面的文化艺术修养,还有勤奋的劳动和虚静的心境。这使我们感佩与尊敬,也使我们颇受教育与启迪。

图片 7哈定水彩画名作《帕米尔高原上的花朵》

一样的黄浦江,哺育了不一样的人。

  哈定的艺术不会因时间的消逝而丧失其价值与意义,它是现代中国艺术的一笔财富。

线条的独立审美价值在他创办的“哈定画室”被格外强调

性格即命运。秉性不同的“三剑客”,同时脱颖而出、风光无限。后来的艺术生涯中,跌宕起伏、各不相同。

  “哈定画室”教学回忆(文/王劼音)

“哈定画室”不仅将线条当作表达对象的手段,更格外强调线条的审美独立性。这在当时国内的美术教学中极其少见,却又是独具价值的。当时国内的美术院校普遍流行苏式素描,用铅笔深入刻画,强调块面与明暗,时常一张作业就要画几十个课时,对象的质感和空间感的确得以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过分倚重素描的严谨性、工具性又似乎让画面缺了点什么。哈定的教法则更多的来自欧洲学院派。他所讲究的线,不同于中国画中的线,倒有点类似于欧洲铜版画,有丢勒、荷尔拜因的味道。他所讲究的,其实是创作者的情绪释放和画面气氛的营造能力,这种直觉力和感受力对于艺术来说分外重要。曾在哈定画室接受美术启蒙的王劼音回忆道:“画室素描喜用木炭,画完要用自制定影液喷,这种素描带有表现性,强调作者的情绪释放及画面的气韵生动。色彩教学也流行轻描淡写,逸笔草草的水彩,或铅笔淡彩。”

时势造英雄。

  上海油画雕塑院近年来有计划地对上海老一辈艺术家的学术成就进行梳理。2015年举办了名为“这里阳光灿烂——哈定文献展”,全面地展示了哈定先生的艺术人生。

除了开办画室亲自授课,哈定还通过编写美术教材,让更多的艺术爱好者在家就能自学画画。初版于1954年的《怎样画人像》与初版于1957年的《怎样画铅笔画》,都是哈定对自己在艺术创作和美术教学经验方面的总结,甫一出版便供不应求,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加印,其中前者总印数达到15.9万本,后者总印数达到12.5万本,这在1950年代是个难以置信的天文数字。这两本教材可谓填补了当时我国基础美术教学教材的空白,影响一代代美术学子。而编写的过程对于哈定而言,也是一次理性的思考和自查,无形中推动了他教学水平的提高和教学质量的上升。

“三剑客”中,年龄最小的陈逸飞,先声夺人、名列前茅。

  我的老师哈定先生对海派艺术所作出的历史功绩体现在多个方面,而创办哈定画室,则是其重要的一面。

在学界看来,画室是了解近现代上海乃至中国美术发展一个重要的侧面,也是现代学院教育的有益补充。1950年代的上海,照相馆、剧场、电影公司、企业广告部、出版社、报社等无不急需各种美术人才,尴尬的却是,自上海美术专科学校1952年迁至南京之后,彼时上海没有一所专业培养美术人才的院校,直到1959年上海市美术学校成立。那段时日,是上海的画室教育为用工单位培养相关人才,为美术青年就业搭建平台。充仁画室、哈定画室、东方画室、现代画室等都是其中的代表。

陈逸飞少年时长相不甚周正,但长袖善舞、嗅觉灵敏。他的一生充分体现了天朝的“先进文化”,与时俱进、与时俱荣。无论在政治立场上,还是艺术表现上,永远比夏葆元和魏景山领先一步,让人望尘莫及。

  北京、广州等其他大城市大约也有画室,但外人不甚了解,似乎上海的私人画室数量较多且更活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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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专时,他积极要求入党。1969年知青金训华,洪水中抢救国家财产不幸牺牲。陈逸飞与同学创作了水粉画《金训华》,连夜“三易其稿”。后获得江青的肯定,被发表在党刋《红旗》杂志上,遂一举成名。

  哈定画室办学时间较长,影响也大些,和上海其他私人画室一起构成了上海美术的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打破水彩画的“轻音乐”格局,用丰厚的生活体验加深水彩的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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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被称为“十里洋场”,是中国最早进入现代化的城市,在美术界掀起了盛行一时的“洋画运动”,早期油画家都和上海脱不了干系。那时的上海“洋画”几乎和欧洲的艺术潮流同步。

至于哈定在美术史上留下的贡献——破除视水彩为“轻音乐”的传统偏见,创作出许多表达重大题材的巨幅水彩画,把我国水彩画创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峰,《哈定文献》同样以丰富的文献告诉人们,这样的突破缘何形成。这与艺术家几十年如一日的写生经历尤其是深入祖国西部高原的写生经历密不可分。

1965年王志强、王永强、陈逸飞、刘耀真、吴慧明合影

  但解放后,从政治、经济直到文化全面仿效苏联。艺术界为“苏派艺术”完全统摄和占领,中国美术和西方美术史的联系被切断,欧式洋画遭到批判,无以为继。在美术学院中自然也完全实施苏式教学,照本复制苏式的教学体制和大纲。

周碧初油画《新禧》。这是一幅充满中国味道的油画,它吸收了民间艺术,又有着强烈的色彩对比和装饰效果。周碧初把纸糊的兔子灯、鱼灯、五颜六色的炮竹以及神态各异的无锡惠山泥人放在一起,构成了既有对比又和谐统一、充满生趣的画面,浓烈的色彩中蕴藏着内心对新一年的期盼。作为中国第一代油画家,周碧初将中国传统与民俗的很多东西与西方技法相融,抵达了某种全新的清雅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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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汹涌的苏式大潮之下,美院之外,“在野”的私人画室却奇迹般地维持着欧式洋画传统,培养出一大批非主流的,当时不可能被社会承认的美术人才。后来,这些人中一部分被吸纳进入出版社等美术机构,一部分人考入美术院校,也有一部分人却“潜伏”下来,继续在“地下”研究西方艺术。这些人在改革开放后显现出他们的艺术才华,成为海派美术中的重要一翼。

20世纪50年代中期,哈定便开始学习和领悟印象派画家对自然光色的研究,重视室外的写生,坚持外光作业,基本每周外出写生一到两次。他曾认为生活不仅给了自己丰富的创作内容,而且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的艺术表现,推动着艺术风格的发展。

1972年 陈逸飞与张芷结婚 在宛平路新房同学们的合影

  1950年我九岁时,即被父亲送到经张充仁先生所推荐的哈定先生那里去学画。那时哈先生住在老大沽路的一个新式石库门建筑内,较为宽敞、亮堂。当时似乎尚未开办画室。我是哈定画室最早也是最小的学员。

1981年,在广西侗族山寨满屋烟雾的宅子里,哈定惊讶于眼前所见的这样一种气氛——建筑物里里外外被烟熏黑,反倒显得气势峥嵘。他感到这样一种气氛是轻盈、透明的水彩画常规表现方法难以表现的。他于是尝试着在水彩画中用钢笔加深轮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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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哈先生处的学习从临摹开始。他有一套从法国进口的图画范本。大约八开大,每一本都很薄,方便学生照着临摹,内容由浅入深,开始是各种线条的排列,由细到粗,由浅到深的平行线,网状线,这些线条组成一个个小方块,我一开始就练习临摹这些方块。后来才开始临摹静物、风景、人物等。

1983年,哈定赴西藏写生,决意刻画珞巴族一位老猎人的形象时,他发现水彩画的表现碰到了新课题,以往轻盈的勾勒似乎很难表现这样一位人物健壮如虎的身躯,黑里透红的肤色,粗牛毛织成的外衣。他于是尝试着在水彩画中加重色彩,放大笔触,使画面在不失水彩明快、流畅的特点下,产生重彩与强力的效果。

陈逸飞与徐纯中合作的水粉画《金训华》

  这套书很强调画面线条的优美,不仅要求正确地描绘对象,还要以唯美的线条来表达之,线条不仅是表达对象的手段,而有其独立的审美价值。哈定先生的速写就是这种风格,和后来我接触到的苏派速写不同。这里讲的线又不同于中国画中的线,有点类似于欧洲铜版画,有丢勒、荷尔拜因的味道。

日后的新疆之行,再度开拓了哈定的视野。他曾这样回忆这次采风:“雪山怀抱中的帕米尔高原,景色神奇,塔吉克族人民生活俭朴,热情而好客,孩子们在高原阳光下游戏,我觉得既新鲜又动人。”哈定的代表作——大型水彩画《帕米尔高原上的花朵》,就是在这次采风中完成的,选用具象和抽象肌理的结合,准确捕捉到大漠原野开阔苍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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