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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做创作、说展览,本次他想要给中夏族民共和

2019-09-04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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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艺术水平究竟如何?卡塔尔博物馆管理局委托蔡国强作为策展人策划的展览“艺术怎么样?来自中国的当代艺术”,将于3月14日在多哈阿尔里瓦克展览馆开幕,展示15位/组中国大陆出生的在世艺术家作品。展览外,蔡国强主编同名书籍并撰文《说说艺术怎么样》,多角度直率地畅谈当代艺术家包括他本人面临的挑战。蔡国强以如此篇幅,集中阐述对艺术的看法,似乎还是第一次,澎湃新闻受权首度发表此文的删节版,全文将刊发与3月2日出版的《东方早报·艺术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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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3中国艺术家黄永砯2010年的作品《乌贼》,将于卡达多哈的阿尔里瓦克展览馆展出。(图片版权cADAGP黄永砯,Andre Morin摄。黄永砯和巴黎kamel mennour画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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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其实可以闷着不说,就做让人想不通的东西。但我自己是喜欢说的人。既然艺术上主张跟大众对话,怎么可能不说话。我跟大众说,和艺术界大家说,其实是边说边想,自己找话说,有些并没想通。不少是我平时在工作室说、也跟媒体说的,说别人也是说自己。有些可能是听人说,有些是不太应该说,竟然还写出来。反正我也不是正经策展人或评论家,更不是领导。艺术家嘛,不太负责任地随便说说又怎么样,说艺术、艺术家,说做作品、说展览。因为展览主题说的是创造力,也比较针对中国,讨论起来未免令人感到过时、说教,也不酷……

遗传了父亲过分谨慎性格的蔡国强,玩了大半辈子火药,是为了给自己带来冒险乃至革命。这次他想要给中国当代艺术“扔块小石头”。他想问一个真正的问题:脱下特殊身份的外套,那些天价的中国当代艺术品有何价值?

卡达博物馆管理局委托中国大陆艺术家蔡国强为策展人,费时3年构思策画大型联展‘艺术怎么样?来自中国的当代艺术’,3月14日在卡达多哈的阿尔里瓦克(Al Riwaq)展览馆开幕,共展出15位/组中国大陆出生的艺术家作品,呈现在受欢迎、市场火爆表象下的中国当代艺术,艺术家们如何面对其艺术表现的方法、态度和创造力的追求。

说艺术

蔡国强平日住纽约,所以他在北京二环内的一座四合院,虽然岿巍沉穆,却还是显出一些主人不常在家的冷清样。门口的石榴树光溜溜的枝桠上挂着一件黑色长袖高领T恤和一条黑色长裤,地面的草几近枯萎,院子两侧的墙边都栽种着一排无需打理的竹子。走廊上的六角窗旁边的墙皮掉得厉害,隐约可见几个红漆大字:毛主席语录。

展出艺术家有陈星汉、胡向前、胡志军、黄永砯、李燎、梁绍基、刘韡、刘小东、马文、孙原&彭禹、汪建伟、徐冰、徐震、杨福东、周春芽等人,都是当今国际知名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横跨绘画、雕塑、装置、影像、表演、视频游戏等媒材。

《天梯》,2015

八五运动时期的艺术家,包括我,还是比较带有理想主义色彩,到今天也还有。多多少少幻想自己的艺术能给中国社会和文化带来开放自由,能在艺术史上有贡献。面对社会问题,总想到或许艺术能改变它。

最有生机的大概是一棵满身白花的丁香树,午后阳光正透过细细碎碎的树叶在蔡国强身上投下斑驳图案。“这树有两百年了,挂了牌的。过阵子花会更好看。”蔡国强说。顿了一会,又笑着跟摄影师说,“你穿得全身都是黑色哦,是个好人。”这一天他的穿着很随意,一双蓝色浅底棉拖鞋,上身高领灰T恤,青色长裤的臀部处已被磨得灰白。他说话夹着福建口音,说到兴起,还会大大咧咧露出两行牙齿。好几次他模仿国外艺术界的人,边用手肘碰一下我的手肘,边用稍带狡黠的口吻问我,“诶,别说政治了,说说中国当代艺术怎么样?”他的语气显得这事有趣又自然,可那明明是他经常遇到的尴尬时刻——越来越多人认为,中国当代艺术,并不怎么样。蔡国强就曾在韩国听到一位韩国艺术家说,中国有什么,不就是卖得贵嘛!“你听起来就不是很舒服吧?”他咧着嘴巴反问我。

长期以来,国际间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关注,多在中国社会的政治议题、国家歷史和大文化叙述,以及在艺术市场的天价新闻。

或许你还不知道蔡国强是谁,但应该见过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大脚印”,那是他的作品之一,而在2007年,他就被誉为华人当代艺术的天价王,其作品拍出了7424.75万港币。蔡国强属于国际艺术圈中最拔尖的那一拨,做装置、画画、同时也策展,不过我们今天不聊他,而是听他讲中国当代艺术。文章选编自图书《艺术怎么样?来自中国的当代艺术》中蔡国强先生的文章《说说艺术怎么样》,感谢理想国授权。文末有福利,快去~

这跟1990年代前后有些不一样,艺术家普遍放弃理想,但用“卡哇伊”(日语“可爱”)面对民族命运。

显然他有自己的主张:中国艺术家可以展现跟中国相关的内容,也可以不。“他是可以强调他的普遍意义的,他没必要一直扮演特殊身份。”

3年来,蔡国强带领工作室成员整理国内外逾250个中国主题的相关展览,侧重研究当中30个,关注200位大陆出生、还在世的中国当代艺术家、并与20多位学者、策展人讨论,策画这场学术性强、并将主旨摆放在‘创造力’这个鲜少被触及的根本议题,回应国际学术界对中国当代艺术家创造力状态抱持的怀疑态度,也展示中国当代艺术家试图面对、或超越中国传统美学与西方艺术史的艺术实践。

艺术家其实可以闷着不说,就做让人想不通的东西。但我自己是喜欢说的人。既然艺术上主张跟大众对话,怎么可能不说话。我跟大众说,和艺术界大家说,其实是边说边想,自己找话说,有些并没想通。

卡哇伊的发展可以追溯到受中国明代年画影响的日本浮世绘,包括春宫画,再到后来的卡哇伊日本动画片,甚至动画风AV片。战争的故事以卡哇伊风格表现,容易创作,也易被接受。日本动画片里,战争的苦难、杀戮、责任和反省,可以用卡哇伊回避和模糊。2000年后,卡哇伊又以现代艺术的形式销向世界。一个民族不可能在战败后不说自己的文化和历史,可怎么说呢,说起来都要面对那些沉重,也难以辩解,这应该就是日本动画和漫画蓬勃发展的一个重要背景。据说正是战后许多军工科技人员的改行,打造了日本礼花弹的崭新时代:不能造武器,都做烟花去。美丽和可爱造就了时代的文化市场繁荣,玩笑了历史和今天。

遗传了父亲过分谨慎性格的蔡国强,玩了大半辈子火药,是为了给自己带来冒险乃至革命。这次他想要给中国当代艺术“扔块小石头”。他想问一个真正的问题:脱下特殊身份的外套,那些天价的中国当代艺术品有何价值?

该展除了出版中、英、阿拉伯语画册,由蔡国强担任主编,还将发行60分钟同名纪录片,由夏姗姗执导,影片正视当代世界与中国创造力的缺失,和艺术家所处困境,提供外界一个了解中国文化和社会的窗口。

为什么中国人画不出魅力?

中国当代艺术里也有卡哇伊。“文化大革命”的灾难被涂画成卡哇伊;工农兵被卡哇伊,带着西方时尚的商标……1990年代以后,卡哇伊更厉害。这些也就是所谓的中国政治波普。

3月14日,卡塔尔博物馆管理局委托蔡国强作为策展人策划的展览“艺术怎么样?来自中国的当代艺术”在多哈阿尔里瓦克展览馆开幕,展览展示了15位(组)在中国大陆出生的在世艺术家的作品。与此同时,蔡国强主编的同名画册出版,内有他与15位参展艺术家以及17位国内外着名专家对谈。

卡达博物馆管理局是由卡达国王出资,卡达公主创办并担任主席的国家文化机构,集中国家资源,为卡达国内大小博物馆、文化机构和歷史遗迹的发展提供组织化的管理,致力于将卡达打造成为中东最具活力的艺术文化与教育中。2005年成立以来,举办一系列国际艺术家个展,包括蔡国强、村上隆、达敏赫斯特、理查。塞拉等。

一个艺术家好不好玩,看有否给自己难题,没难题才是最大问题!没难度的创作是在消耗,可是新的地平线在哪?现有的空间所剩无几,这样苦苦挣扎的乐趣是真实而有力量的。人们常埋怨,中国有这么多漂亮模特,但画不出魅力;有这么多好故事,但小说、电影都算一般……艺术家应该关心社会,艺术可以表现社会政治等内容,但艺术最终的问题不在内容,而在如何表现。

中国艺术里的卡哇伊风可谓成功。收藏家喜欢卡哇伊艺术,这样的富贵阶层很多人没有太大的政治斗志和目标。作品卖天价,因为卡哇伊好玩,这个时代人们不愿收藏沉重和尖锐,艳俗更适合奢华的家庭。政治波普被容忍,因为毕竟是无关痛痒的小资产阶级东西。中国波普的成功,也是世界普遍欣赏卡哇伊文化的反映。

这件事他花了两年半到三年的时间,“投入很多心血。”动机离不开情感,“我对这块土地有情感。”尤其年纪越大,越看重情感。他拿出一张小卡片,卡片上是他在2015年做的烟火作品《天梯》——一道黄色阶梯直直地升入深蓝色夜空。《天梯》出现40天后,他的奶奶就去世了。

2011年,蔡国强在卡塔尔首都多哈的天空用爆破艺术的方式为个展“海市蜃楼”启幕。

人们着急享受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财富积累、生活改善,个人欲望扩大。但是个人财富积累还要带动个人灵魂的解放,否则只是享乐,进而唯利是图。个人灵魂的解放会促进社会的开放和政治改革进程。一般来说,艺术有更多自由,艺术家、作品应该会更好。可是,这个世界有些自由的国家,为什么它们很少有当代艺术?这说明好艺术家的产生,还有艺术与社会的关系,本身不是那么简单。

这位喜欢“乐中作苦”的艺术家,最终还是表示对未来乐观,也许因为他是个实践家,实践家大多是乐观的。

蔡国强,《无题:为“蔡国强:九级浪”开幕所作的白天焰火》,2014年8月8日

波普风在苏联也出现过。列宁、斯大林形象都成了卡哇伊,海军战士的泪水闪烁着宝石和鲜花。偶尔听到这样的议论,总是令人难过和讽刺:苏联社会主义制度没了,西方人对俄罗斯艺术家失去兴趣;艺术家和社会,包括曾关注它的西方人都好像失去坐标。

“你的刀在哪里?”

中国艺术家很聪明,只是缺乏游戏艺术史的胆略和大智慧;很少有人在想,让世界看看油画还可以这样画,建筑、服装可以这样设计,电影可以这样拍!而西方三不五时就出一个狠的。英国虽然少有艺术流派,但常冒出一个个奇特的坐标式人物,如透纳、摩尔、弗洛伊德、培根、霍克尼……

当代艺术的先辈们是从前卫运动开始接近社会主义的,不管苏联还是西方,都倾向所谓的左翼。左翼反对艺术为一小部分人的资产阶级服务,相信社会关怀和艺术对民众的启蒙意义。当这些追求工业化、大众化,现代性的苏联先锋派艺术家发现被制度束缚了创造力和自由,就纷纷出国,如康定斯基、夏加尔。留下的如马列维奇,也面临自我改良的命运。社会主义要求艺术为政治服务,社会写实主义容易教育万千民众。对抽象性艺术形式的探求成了自我精神主张的自由追求,规避了艺术作为政治工具的责任。中国当代艺术和政治的关系除此以外,同时还面临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当代文化的左右牵引。

人物周刊:为什么是这15位艺术家参加卡塔尔博物馆的大型联展“艺术怎么样”?我们看到也有非常有名的艺术家未入选。

若只是表现主题,比如中国生态问题,若风险只是来自政治的压力,作品则面临可能没什么艺术价值的风险。当想在艺术史上玩出个形式,为此不懈追求,却是一个孤独、危险的赌注,因为不知道结果,也许一辈子也逃不出现存风格的阴影。

其实1990年代开始活跃的艺术家的绘画技巧达到西方人能接受的程度,相当程度上要归功于扎实的社会主义学院写实训练。当然他们的画法并不跟全国美展完全一样,因为接受了西方现代绘画的影响。长年累月,很多艺术家都没明白:绘画不是画事,而是画绘画这事,是通过画事而画绘画这事。这就是为何中国画家总是需要争相模仿怀斯、里希特、弗洛伊德、霍克尼、图伊曼斯——还是人家知道绘画的乐趣和难度在哪。前辈赵无极、关良、林风眠、吴冠中也许为当代艺术家们所忽略,但他们致力于中西合璧,正视绘画这事,毕竟形成风格!今天大多艺术家如果把画的内容拿掉,谁是谁?

蔡国强:这个展览不是要回顾中国当代艺术,也不是归纳中国当代艺术,我是想提一个真正的问题。长期以来中国艺术界都很注重艺术所表现的内容,人人都在谈内容,但我更想探讨关于中国当代艺术的方法和创造力的问题。开始我打算不光做美术,还想做电影、音乐、时尚设计、建筑,但到后来预算不够了。当然美术的问题也更明显,近些年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美术市场很蓬勃,人们总是在谈论天价,却很少有人谈作品本身怎么样。艺术语言是最重要的问题,现有内容会成为过去,新内容会来,最后艺术史留下来的是艺术语言呈现的高度。我们从两百多个艺术家中找出几个艺术家,讨论他们艺术的独到之处。

蔡国强,《梦》,丝质旗帜和灯笼,电扇,电灯,2002

近代中国从西方引进的主要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改革开放后首先进来的是西方现代思想。西方人以为中国人远离西方很久,其实社会主义就是从西方来的。中国人从小上学的课堂上眼睛看过去就是马克思、恩格斯这些留着大胡子的西方人。中国人唱着国际歌,思考解放全人类,以为是进行着全球化教育。

人物周刊:你是担心,拿掉“中国”这个主题,中国艺术家不能在艺术史上留下痕迹?

赵无极、关良、林风眠、吴冠中也许为当代艺术家们所忽略,但他们致力于中西合璧,正视绘画这事,毕竟形成风格!今天大多艺术家如果把画的内容拿掉,谁是谁?

中国人经常要么认为自己文化太深广,西方人不懂,要么觉得自己文化太落后,没什么可说,总是没法说清自己的真实。相比之下,日本一直以西方为镜,探求什么是日本和东方,什么可以是世界的,或者让西方接受的——在世界语境里对自己如何清晰阐述。村上隆《小男孩》展览的目标就很清楚,认识到并直接讨论:日本文化艺术里右翼、左翼是什么?可以做的和不好做的是什么?对西方普世价值观的认识和接受,对战争的态度,日本和西方的落差何在?如何评价卡哇伊的意义,西方为何喜欢它,而日本当代艺术界相当一部分人为什么质疑它?卡哇伊是日本艺术的世界性影响,还是满足西方美术界的异国情调、回避了日本文化精神在当代艺术的不作为……以上等等问题。

蔡国强:我更看重的还是他们对艺术语言的追寻。内容很重要,但怎么回答这个内容更重要。比如外界都很愿意听中国艺术家说自由,但这些被展现的“自由”有时只是停留在图像层面,没有更深的思考。像孙原、彭禹的《自由》,他们做了一个很大的盒子,12米乘12米乘8米,里面有个很长的高速水龙头,水一开,唰一下,打得棚子都在摇、在震动。这里的自由有张力,也表示自由有限制。这种表现手法挺有魅力的。

有些艺术家的形式创新好,但文化修养不够,或缺乏对社会、人生的洞察。所以用新颖艺术语言有效叙述大千世界与否,常常是另一回事。看来要做出好作品、成为好艺术家,真不容易。

日本紧紧把握跟美国关系的状态,在意美国因素在他们国家的重大影响。曾经很激烈的西方化进程时,日本左翼艺术家们对国际精神、西方现代艺术很崇尚。但签了《日美安保条约》,美国正式成为日本保护国后,这些现代主义的年轻人受到很大打击。因此推动了现代民族文化的抬头。相比二战前,战后日本重新寻找自己的文化精神,并且在世界现代文化的脉络里成就巨大。

人物周刊:你在这本书里反复提到,一个中国艺术家在西方做展览能不能被平等地对待的问题。

《天梯》,2015

日本当代艺术总是讨论什么是日本美学的传承,如何经受西方当代艺术的冲击。日本和中国有共同的复杂情结:现代艺术来自西方;亚洲当代艺术既要面对是否被西方承认,又要在西方冲击下,尚能说出自己的话语,这是有矛盾的。村上隆的卡哇伊展是带异国情调、浮世绘式的当代版:精神上既有文化传承又是日本社会现实的反映,但形式语言实际是所谓西方的、国际的。有时候日本当代艺术主流的左翼,会发现村上隆实际是比较右翼,展览的出发点在探讨日本文化的灵魂。让日本左翼评论家们有点挫折的是右翼在美国更得到支持,这样的状况也包括政治。西方长期以来对日本文化的理解比对中国更多,日本的软实力强于中国。三宅一生、安藤忠雄等一方面对世界的游戏规则非常了解,又以对自己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实现了世界和当代的创造。

蔡国强:外界眼光是难免的,日本当代艺术也是在外界眼光中慢慢形成的,战后日本也要面对战争后遗症、天皇犯下的罪恶等问题,他们就用卡哇伊的形式来表现他们的战舰等等,后来卡哇伊的文化当然影响了世界。对待我们的历史,你的活在哪里?你的刀在哪里?你是文学家,你是电影导演,你是艺术家,你为这个时代创造出来的语言是什么?

许多艺术家都说忙,画不完的订画。其实可惜,艺术家忙着干活,却忽略了艺术重要的“活”。这次展览(指《艺术怎么样?来自中国当代艺术》)就是针对“活”来谈谈,提醒“活”的不易。看起来什么都有,其实很可能一无所有。卖画、赚钱、办展、得奖都可以,重要的是面对“活”怎么样?

西方的影响不止在日本,对中国,包括我们的展览,也是一个重要参考。西方现代文化的因素对于中国一直存在,来自西方巨大的文化牵引,不仅体现在艺术上,也在追寻社会制度、民主自由等意识形态的历程里,政治因素确实一直影响着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

人物周刊:反而是缺好的艺术形式?

艺术系统很热闹,但艺术家要小心变得像动物园的“宠物”,肥壮但不凶猛,容易被系统“吃掉”。应该像山里的野兽,不那么容易被豢养。

说艺术家

蔡国强:好的形式就是内容。创造力和个性追求,看起来是回避政治,事实上它们本身就是政治,你有独立的声音、独立的思想、独立的展现语言和方法,这就是政治。

思考和实践是否在时代的前沿,关键是能否在现有艺术认知的临界点上革命。事情做得大不大,不在于作品尺寸和价格。艺术家别把作品和价格做大了,把自己做小了……

做艺术家,首先要才能,这是天性,比如本身就多愁善感又善于表达。其次要训练,一个观念艺术家,长年在世界南征北战历练让他能点子层出不穷。问题在于,此时此地,应该做什么?综合性判断社会、人生和自己艺术的这盘棋今天到哪个位置,也考虑合作者的能力等,再界定这次该做哪样的点子。此外还要有破坏、建设艺术史的激情和意志。展厅不是橱窗,展厅和画面是战场,不是市场,要看得到格斗和伤亡。最近在米兰、佛罗伦萨看作品,米开朗琪罗、拉斐尔、达·芬奇,还有波提切利、格列柯等等,都在“白刃战”。其实他们很天才,什么都能干,建筑、科技……但不敢乱来,因为知道画面是他的主战场。

人物周刊:但讨论中国当代艺术如何脱掉中国的外套,这个问题也不新。

被时代选择的卡哇伊

很多卓有成就的艺术家,都处在一个时代的转折点。明清转折时,八大山人作为明代皇族后裔,面对新时代的抵触和失落,用自己的艺术形式建构他的苦难,而不直接画苦难的内容本身。元末明初的倪瓒,随着命运衰败,精神上愈发自我放逐,在山川自然里逍遥,画中人物是空茫宇宙时空里的小小一点……每当在世界上任何美术馆看到他的画,瞬间感觉归去永恒之乡的心境。

蔡国强:根本不新。我们很容易找到外在原因。首先是西方怎么看我们,他们期待我们中国艺术家要做得像中国艺术家。你看徐冰的作品明明很中国,书法啊,长卷啊,可是西方好像很懂。而汪建伟的作品明明很西方、很国际,他讲形式主义,材料与材料之间的关系,空间产生的运动感,但当他在古根海姆做个展,基本上西方人看不大懂,看不太懂不是因为他的艺术语言,是因为这位中国艺术家不做中国的内容,大家就不大懂了。在我看来,这个是不对的。

八五运动时期的艺术家,包括我,还是比较带有理想主义色彩,到今天也还有。多多少少幻想自己的艺术能给中国社会和文化带来开放自由,能在艺术史上有贡献。面对社会问题,总想到或许艺术能改变它。

现代一些大艺术家,如齐白石、徐悲鸿,他们都是一代才人,历经沧海桑田、世事巨变,在精神和人类艺术史上本可以有更大成就,但似乎被各种事务和理由套住。齐白石画了大半辈子虾,应付各方索画,以他的精力和才华,可以干更多了不起的事。徐悲鸿画很多肖像,在他的不同人生阶段,面对不同对象都一样使用从法国老师学来的半古典技法。而比他早几十年留法的日本画家,如梅原龙三郎等,已经直面西方印象派和表现主义,实践如何拥有东方式的油画风格。

另一个问题是,我们总觉得我们做不好是因为制度,展览要限制,作品要审查。很多艺术家没什么艺术语言方面的贡献,但他们的精神还是获得很高评价。这个展览希望追溯个人的创造力,我想问的是,你自己对艺术的追求是什么,你不要再说因为制度你只能做到这样了,其实任何关于生命本质的问题,包括生老病死,你都可以去展现。

这跟1990年代有些不一样。当知识分子还在努力从挫折的结果中走出时,艺术家们已经很快出来了。他们普遍放弃理想,但用“卡哇伊”面对民族命运。

中国艺术大师“工匠”般炉火纯青地画虾画马时,同时代西方艺术家却忙于掀起一个个艺术史的篇章。如毕加索那样忙着开疆破土:蓝色或玫瑰时期、立体主义或重返古典,自由驰骋在无边无界的艺术国度……有些人肯定可以说很多理由为自己辩解,但毕加索作为一个住在法国不说法语的西班牙人,历经两次世界大战,也很不容易!

人物周刊:越来越多的人提出这样的问题了?

村上隆作品。

近代以来,确实中国曾经被迫于救亡救难。很多国家也有程度不一的类似阶段,救亡救难的艺术和文学被需要用浅显易懂的形式调动民众,比如版画、国画、宣传画等容易制作和看得懂的形式。但这并不排斥个人方法论和创造性的艺术形式。

蔡国强:是,我感觉是。我认为我们不能再说制度影响了创造力,我们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被打倒,战后日本也很不自由。我们现在所说的很多艺术家,其实当时都面临类似的困境,面临所谓的价值观挑战,但他们还是走出一条路来了。

奈良美智,《你不孤单》

一战后,美国国力膨胀,以现代化城市为中心的文化发展,经济和政治力量影响着全球。美国在寻找非欧洲的艺术,包括来自欧洲的传统性画家和像杜尚这样的实验艺术先锋之外,什么是属于自己的文化。他们用欧洲油画风格画美洲自然和人物,比如哈德孙河画派,就像地理教科书或人类学插图,恢宏呆板。

人物周刊:你在跟徐震对谈中也提到,总有人为中国艺术家辩解,说因为制度让他们不能有创造力。

卡哇伊的发展可以追溯到受中国明代年画影响的日本浮世绘,包括春宫画,再到后来的卡哇伊日本动画片,甚至动画风AV片。战争的故事以卡哇伊风格表现,容易创作,也易被接受。日本动画片里,战争的苦难、杀戮、责任和反省,可以用卡哇伊回避和模糊。

美国艺术家,许多跑去巴黎画景色和人,才有成就,如卡萨特、萨金特。后来霍珀画里大地上孤零零的火车站,灯光下移民和新建街道的空茫……用欧洲手法画出的这片土地大变革的严峻现实,画风透出美国油画的寂寞和尴尬。相比之下,美国旁边的墨西哥,结合南欧艺术的豪迈风格和流行的立体派,融汇印第安文化,产生表现激烈动荡而神秘的美洲土地和社会的大型壁画!

蔡国强:不不不,是中国人自己为自己解脱。相反,老外觉得,面临艰苦岁月也激发了很多伟大的艺术家。当年美国面对印第安人文化和欧洲当代艺术流派,也不知道往哪边走呢,但他们还是出了很多厉害的艺术家。还有很多国家很小但艺术贡献巨大。

2000年后,卡哇伊又以现代艺术的形式销向世界。一个民族不可能在战败后不说自己的文化和历史,可怎么说呢,说起来都要面对那些沉重,也难以辩解,这应该就是日本动画和漫画蓬勃发展的一个重要背景。据说正是战后许多军工科技人员的改行,打造了日本礼花弹的崭新时代:不能造武器,都做烟花去。美丽和可爱造就了时代的文化市场繁荣,玩笑了历史和今天。

美国先是派大量艺术家去考察,后来干脆把墨西哥艺术家请来,而这些艺术家有的还是共产党员,在美国画揭露资本主义的壁画。美国一直在寻找自己的道路,但墨西哥先走出,启发了波洛克等美国艺术家,正视自己文化已经出现的精神和气质。美国必然要产生面对这片土地和日新月异时代的创造力艺术,而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人物周刊:国外的评论家问你中国艺术怎么样时,你尴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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